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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2章 陈友谊托了王铁军,彭树德要去砸窑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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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闲职?清闲?”他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,脚步有些重“我才五十二,你让我天天在工业局大院扫地?你让我看着那些以前见了我点头哈腰的人,现在见了我爱搭不理?云英,咱们夫妻这么多年,你了解我。我不是那种能闲得住的人。让我闲着,比杀了我还难受。”
他走到方云英的办公桌前,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材料。是协政的一份调研报告,关于“发展县域特色经济的几点思考”,标题印得很大,用的是老式的铅字印刷,油墨有些洇开了。
“你看看你,天天就研究这些。”彭树德晃了晃那份材料,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声,“有什么用?参政议政?提意见建议?谁听?咱们县里,真正说了算的,是县委,是县政府。你们协政……”他摇摇头,没往下说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闹着玩的。
方云英伸手拿回那份材料,动作很轻,但很坚定。她把材料在桌上抚平,边缘对齐,然后抬起头看着彭树德。
“协政有协政的职责。调查研究,建言献策,这也是工作。不像你说的,没人听。县委、县政府做决策,也需要听取各方面的意见。”
彭树德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理解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。
他们夫妻几十年,一个在国有企业摸爬滚打,一个在政府部门呢按部就班,思维方式早就走向了两个方向。
“好好好,你说得对。”彭树德摆摆手,不再争论这个话题。他看看窗外,日头已经偏西,在县委大院的围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“晚上我不在家吃饭。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平常,“王铁军和陈友谊约了饭,在‘曹河春’。”
方云英的眉头又蹙了起来:“你怎么还和王铁军一起吃饭?现在这个节骨眼上……”
“怕什么?早就约好的,还有农业局老冯。”彭树德打断她,语气轻松,“都是县里安排的工作,让我去砖窑厂,我们私人没什么嘛?吃个饭,聊一聊,正常的同志交往。再说了,陈友谊也在,他是政府办主任,是个稳妥的人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又回过头来:“你晚上啊,回家注意点,别骑车了……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楼梯口。
方云英坐在椅子上,倒是对来自彭树德的关心很是心暖。
窗外的阳光又偏斜了一些,从她的办公桌移到了墙上。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几年前自己二哥写的:“淡泊明志,宁静致远”。宣纸已经有些泛黄,装裱的绫边也有了霉点。
她看着那幅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彭树德的身影正好走出县委大院的门卫室,朝街上走去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脚步很快,带着一种久违的劲头。
方云英的手扶着窗框,木质的窗框被晒得发烫。她的嘴唇抿得很紧,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五万块钱。她没送出去的钱。彭树德以为送出去了,以为县委书记收了钱,才给了他这个机会。
街上开始热闹起来。下班的时间到了,自行车铃声、说话声、小贩的叫卖声,混成一片,一片生机勃勃。
县委大院里,也有人陆续走出来,推着自行车,三三两两地往大门外走。
方云英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一种陈旧的橘黄色,才慢慢转过身,回到办公桌前。
曹河县城的夏天夜晚,已经变得十分燥热,好似是水汽直接裹在人身上,扯不掉,甩不脱。
只有到了夜里九十点钟,白天的暑气才稍稍退去些,街边的夜市摊子便一家家支棱起来。
娱乐街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。说是“娱乐街”,其实不过是条两三百来米长的老街,两边挤满了录像厅、台球室、理发店,还有五六家烧烤摊。
摊主用砖头垒个简易灶台,架上铁丝网,木炭烧得通红,羊肉串、腰子、板筋在火上滋滋冒油,烟气混着孜然辣椒面的香味,飘出老远。
最里头那家“老四烧烤”生意最好。摊主是个光头汉子,脖子上搭条看不出本色的毛巾,光着膀子,胸前一片汗津津的油光。灶台旁摆着七八张矮桌和马扎,此刻已经坐满了人。划拳声、吆喝声、啤酒瓶碰撞声,混成一片喧闹。
靠里边那张桌子,坐着四个人。
王铁军光着膀子,露出满身横肉,胸前纹着条青龙,在昏黄的路灯下张牙舞爪。
也不知道王铁军是身材走了样,还是这龙纹的技术不过关,那龙纹歪斜扭曲,像条被踩扁的泥鳅,盘在肚皮上反倒是显得颇为滑稽。
他一手握着啤酒瓶,一手抓了把羊肉串,吃得满嘴是油。
汗珠顺着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,在腰际的裤沿浸出一圈深色。
坐在他对面的是冯洪彪,天气热了之后,一向稳重的冯洪彪把衬衣扣子解到第三颗,露出里头泛黄的跨栏背心。
他没像王铁军那样光膀子,但衬衫后背也湿了一片,贴在肉上。他夹着根烟,眯着眼看着街上过往的人,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。
邓立耀坐在王铁军右手边。就算在酒桌上依然是穿着一身的警服。
他喝酒慢,一瓶啤酒喝了小半,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,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彭树德看着陈友谊在和王铁军说着悄悄话,就眯着眼睛看大街上来往的行人。
放在以前,就算是天气再热,大街上的女同志也少有穿裙子的,但是现在不同了,1993年的曹河娱乐街,裙子已成寻常风景:碎花的、素色的、及膝的、开衩的,裙摆随晚风轻扬,露出小腿线条。几个年轻姑娘结伴走过,笑声清脆如铃。
让几个桌上的老男人目光追着裙角晃了又晃。
不知道县政府办主任陈友谊再和王铁军耳语什么,只见他嘴角一扯,显得受了多大委屈一样。
王铁军听完,咧嘴一笑,油光闪闪的脸上皱纹堆叠如沟壑,他猛灌一口啤酒,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胸口,却只化作一声长叹:“这事,我找人给你办了。八千块钱,不是小数目,好吧。”
邓立耀放了一根铁签在桌上,说道:“我怎么听说,你们送到精神病院的那个女的,还他妈的怀孕了,搞得精神病院现在又来找我们报案……”
王铁军抹了把嘴,很是不屑的道:“唉,立耀啊,这个我可不知道,我们厂只是处于关心职工,把人送到了精神病院,这我们送过去的时候,肚子可没大,现在出了问题,可不能找我们的事,有事也是他们医生的问题。”
彭树德很是好奇的道:“谁怀孕了?”
邓立耀一挥手道:“哎,算了,不提这事,在派出所啊,每天都能遇到这种扯皮的事,光靠嘴说不清,娘的,喝酒,喝酒。”
桌上堆满了竹签、花生壳、毛豆皮。脚边一箱啤酒已经空了大半。陈友谊这人与几人碰了一杯之后道:“哥几个,实在是不好意思啊,我这个还要回去加个班,马县长明天要去开会,饭钱啊我已经给老四讲了,你们不管啊。”
其他几人只是客气的挥了下手。邓立耀级别最低,还是站起来恭恭敬敬把陈友谊送到街口,看着陈友谊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才回来。
“孙浩宇这次,”冯洪彪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来,烟雾在路灯的光晕里散开,“怕是难了。”
彭树德拿着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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